扶贫政策是保障贫困群众合法权益、消除贫困负担、改变贫困面貌的利好政策。然而，有些不法分子却打着申领国家“扶贫款”的旗号，以“包装银行流水”为由，诱骗群众提供银行卡、密码或配合取现、刷脸，实则是为电信网络诈骗分子洗白赃款。
案情 提供银行卡接收“扶贫款”
2024年8月，程某在一个名为“扶困同行”的App上看到“申领国家扶贫款需包装银行流水”的信息，便将自己的银行卡及身份证发给对方，并按指令从昆明赶到曲靖对接所谓的扶贫专员。
银行卡接收到5万元后，程某按指令取现、转账，将4.5万元现金交给对方，获利5000元。后经查实，程某银行卡接收的5万元系电信网络诈骗资金。
随后，程某以“包装银行流水领扶贫款”为由“拉人头”：介绍鄢某提供2张银行卡，接收涉诈资金5万元；引导杨某到武汉配合“包装银行流水”，其银行卡流入涉诈资金4.3万余元；介绍段某补办银行卡并将身份证、手机、密码全部交出，多次跨城到昆明某宾馆配合刷脸验证，其银行卡仅一天就接收非法资金90万余元，其中涉诈42万余元，段某获利1900元。
程某每介绍1人可获好处费300元。经统计，程某本人提供及介绍他人提供涉案银行卡5张，涉案流水超100万元，涉诈资金52万余元，程某获利5900元。
判决 两人犯掩隐罪获刑并罚款
宜良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，程某、段某犯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，鉴于程某系累犯，依法应从重处罚；二人均系从犯，段某有坦白情节，依法应从轻处罚。
据此，法院一审依法判处程某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，并处罚金3万元；判处段某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，并处罚金2万元。
宣判后，二人均提起上诉。程某辩称“不知情”，其行为应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；段某认为原判量刑过重，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，应当予以从轻处罚。
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，二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提供账户协助转移，构成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。二人不仅提供银行卡、身份证，还帮忙取现、刷脸，已超出“帮信罪”范畴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定性准确，量刑适当，裁定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。
释法 为何是“掩隐”而非“帮信”
帮信罪与掩隐罪在提供银行卡等行为上有重合，但二者在主观明知程度及客观参与深度上存在本质区别。帮信罪指仅提供银行卡等支付工具，未参与后续资金转移，属于犯罪“前端”帮助。
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”第一款规定，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，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、服务器托管、网络存储、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，或提供广告推广、支付结算等帮助，情节严重的，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，并处或单处罚金。
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“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、犯罪所得收益罪”第一款规定，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、转移、收购、代为销售或以其他方法掩饰、隐瞒的，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管制，并处或单处罚金；情节严重的，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罚金。
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联合发布的《关于“断卡”行动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会议纪要》第五条明确规定，行为人向他人出租、出售信用卡后，在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下，又代为转账、套现、取现等，或为配合他人转账、套现、取现而提供刷脸等验证服务的，可以掩隐罪论处。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，仅向他人出租、出售信用卡，未实施其他行为，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，可以帮信罪论处。
本案中，程某、段某客观上实施了提供银行账户行为，程某跨城取现交予上家，段某多次配合刷脸验证，深度参与赃款转移环节，属于“后端”以其他方法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行为，结合获取异常报酬等事实，足以推定其主观“明知”，应以处罚更重的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。
为何不构成洗钱罪
洗钱罪与掩隐罪均涉及对赃款的掩饰、隐瞒，但洗钱罪属特殊罪名，有严格上下游犯罪限制。
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“洗钱罪”第一款规定，为掩饰、隐瞒毒品犯罪、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、恐怖活动犯罪、走私犯罪、贪污贿赂犯罪、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、金融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来源和性质，有提供资金账户；将财产转换为现金、金融票据、有价证券；通过转账或其他支付结算方式转移资金；跨境转移资产；以其他方法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来源和性质行为之一的，没收实施以上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，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，并处或单处罚金；情节严重的，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罚金。
据此，洗钱罪的上游犯罪仅限于毒品犯罪、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、恐怖活动犯罪、走私犯罪、贪污贿赂犯罪、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、金融诈骗犯罪7类。
本案中，程某、段某转移的资金源于电信网络诈骗，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普通诈骗罪，不在上述7类犯罪之列。因此，为普通电诈赃款“刷流水”虽具洗钱外观，但因上游犯罪不符合法定要件，不构成洗钱罪，应适用一般罪名即掩隐罪。
提醒 勿贪蝇头小利沦为帮凶
本报提醒，扶贫政策不要求“包装银行流水”，扶贫款项均按规定直接打卡到户，绝不会要求“垫资取现”，遇此说辞务必警惕。
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买卖、出租、出借电话卡、物联网卡、电信线路、短信端口、银行账户、支付账户、互联网账号等，不得提供实名核验帮助；不得假冒他人身份或虚构代理关系开立上述卡、账户、账号等。
协助转账取现极易涉嫌掩隐罪或帮信罪，勿贪小利沦为帮凶。
通讯员 石沐悠
